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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仕贤:我就是想单纯地拍一部娱乐片

来源:未知作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7-07-14 10:27 浏览量:
伍仕贤:我就是想单纯地拍一部娱乐片

原题目:伍仕贤:我就是想单纯地拍一部娱乐片

伍仕贤在片场

“有人很可想而知,说以前我还能在威尼斯获奖,现在……对啊,我就乐意拍给多数人。我偷偷地跟观众看,我看他们笑,看他们被感动,那个才是我最大的瘾。”

导演伍仕贤的新片《反转人生》中,有不少他过去作品里的老面貌:《形影不离》中的吴彦祖和闫妮,《单独等候》中的夏雨。影片的录音领导张阳是伍仕贤北京电影学院同级挚友,两人从学生功课就一起做。出演了伍仕贤每一部电影的演员吴超这次在《反转人生》中客串夏雨的保险公司共事,“老伍打召唤,超儿你过来帮我一下,老夏也在,一起玩儿一场。”

观众很轻易认为他在娱乐圈人脉普遍,才能拉来很多“大咖”。《形影不离》的男二号是奥斯卡影帝凯文·史派西;熟习《独自等待》的影迷应当忘不了出场的李冰冰、夏雨、龚蓓?、高旗、吴超、陈羽凡、葛存壮,还有陈文古董店那条“发哥的内裤”。片尾,周润发蓦地亮相,取下墨镜眯着眼,一副小马哥派头:听说,这里有我的内裤?

《独自等待》 ,2005

“老伍卖关子,说会请特别牛的大腕儿过来给咱们出镜,防着身边人,我们都不知道是谁。”吴超回想。他在《独自等待》里演浑不吝的三儿,影片在东京电影节首映时,他和饰演摇滚歌手杜海涛的高旗一同在CCTV6某节目连线,俩人都没看过成片,“当时都惊了知道吗!”

“第一轮媒体一看全傻掉了,第二天各种头条,这个没听说过的导演怎么搞定的(发哥)。”伍仕贤得意地大笑。

1998年,伍仕贤毕业没多久,写出《独自等待》的剧本。电影市场不好,民企刚开始谨严投资,他没有作品,只为谋生拍过一些广告,“傻不拉叽的,创意都是客户定的,拍完后我都不敢拿出来给别人看。”也不知道怎么找投资,资方问他,这戏像哪部电影?“我说,都不像吧?”他找不到“讲我们这帮人的事情”的国产片。爱情片呢?“要么香港的套路,要么老导演拍假装是年轻人的东西,太为难了。”伍仕贤决意证实自己可以拍剧情片,于是停下一切工作,筹备短片《车四十四》。

艺术巅峰

伍仕贤和龚蓓?相识于1998年,两年后走到一起。2001年,龚蓓?说了个耳熟能详的故事,告知他能够拍:一辆大巴在荒郊野岭被抢劫,罪犯垂涎女司机貌美,用意对其不轨,满满一车人除一青年男子外无人阻挡,司机回来后将男子赶下车,蓄意造成车祸,全车人逝世亡。

这部投资总共才十几万的短片请不起宣发团队。4个拷贝,轮流寄到世界各地。“个别拷贝寄到电影节人家会返过来,得让我们出钱,我没钱嘛,就说那能不能你们帮忙把拷贝发到另外那个电影节。”(笑)伍仕贤和龚蓓?在国外的大巷上复印海报到处贴,有别的电影过来盖掉《车四十四》,他们又去把人家的盖掉。

《车四十四》 ,2001

该片拿了包含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在内的各种国际奖项,伍仕贤开玩笑,自己那时候可能就走到了艺术巅峰,“感到当前确定在这方面走下坡路了,你不可能重复这种货色。”

男主角吴超是伍仕贤在开拍前一晚才找上的,“一急茬儿。”1998年王全安童贞作《月蚀》里,吴超演男主角,伍仕贤做剪辑,有碰面拍板的交情。3年后,伍仕贤想起了“《月蚀》那哥们儿的县城小青年劲儿”,打电话给吴超。“当时我还纳闷说你谁啊。我都不知道他做导演的。”吴超回忆。晚上10点,两人在北京电影学院聊了1小时,第二天早上6点多出工。

短片拍了4天半,所有演员每天一早在北影厂门口聚集动身,“我们就在北京郊区乡间小路一样的处所开拍了。”天擦黑的时候,大家又回到北影厂,各回各家。钱刚够买胶片租装备,租了辆大巴,伍仕贤只付了群演费和盒饭钱。

张阳担负《车四十四》的录音和作曲,他觉得这个短片有诡异感,有点“375的故事”的影子。那是电影学院一个当时传了两三年的段子:375路末班车上有个老头和女人。到电影学院,上来三个人,两个架着一个。车快到站,老头要下车,女人没动,老头上去给了那女人一巴掌。下车后老头说,姑娘我救了你,你没看后边,那两个人旁边是一个死人。“但老伍改编成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,把社会和人道拿出来探讨。”

吴超很悼念那会儿穷并快乐着的状况:“我们都年青,有幻想,没怎么拍过戏,大家都在一块儿发明一个好的东西。”

“只有一部佳作”

从业至今,伍仕贤拍过数量不清的广告M、一部短片和三部故事长片。大多数观众只将他的名字与12年前的《独自等待》划等号,知乎上甚至有人答复:他是“只拍过一部佳作”的导演。

《反转人生》 ,2017

今年5月,为了宣传《反转人生》,片方做了《独自等待》6城留念放映。我在北京场看到,很多影迷能脱口而出片中的经典台词。伍仕贤很打动。他胖了不少,还是那张大鼻子本国脸,说话杂糅着京味儿和台湾腔。《独自等待》里,他自嘲是“中美合资”产品。吴超一直觉得他特有意思,在片场见自己就秀儿化音,打招呼喜欢夸大:“嘛呐!”

伍仕贤出身在台中。他父亲是美籍华人,妈妈是有波斯血统的美国人(所以他还会讲波斯语)。进幼儿园前,他的国语重要学自家里的客人。小时候,他对自己的身份没概念,偶然看到背包老外走过,也会和其余小孩一起指,“啊美国人!”9岁那年,一家人搬到美国假寓,他老给同学辅导数学,“后来又回台湾,我已经从本来测验第一名第二名变成最后一名,完全跟不上。”因为父母工作的起因,18岁前,伍仕贤去过二十多个国度。

张阳刚意识伍仕贤的时候,他谈话还有台湾腔。京腔是毕业后拍广告“那帮老炮儿给逼出来的”,伍仕贤模拟他们的话:“你这么(口音)太娘了!你丫这孙子太傻逼了!”等吴超认识伍仕贤时,他的口音已经浑似老北京了。

拍完《车四十四》,吴超和伍仕贤成了朋友,常常厮混,打电动看电影谈剧本,“那会儿没钱,也不出去叫外卖,就在家杵一天。”一天伍仕贤对吴超说:“超儿,我这儿有一个长片电影你帮我看看。”“我看的时候已经笑得不行了,我说这个好啊,太好玩了,拍啊哥们儿!”

那时候,滚石、banana这些迪厅几乎是伍仕贤他们惟一的娱乐名目,像《独自等待》里一样。最大的厅能包容一千多人,“周末你都不必约,肯定认识的都在。”电影和这帮人的生活很近,张阳说,就是“年轻人聚一块饮酒看妞”。很多故事来本身边人,吴超聊起三儿介绍陈文和刘荣认识的片断:“那会儿就有朋友介绍女孩,说行了你们都认识了,要不就一起回家?”

《车四十四》后,资方更把伍仕贤“当回事儿了”,“都说行行我过来看一下,看完了说怎么是喜剧?跟之前那种感觉不一样。”那时F4当红,有资方提出陈文的角色让周渝民演,投资加3倍。“周边的人说你傻逼啊赶快弄。可我拍的是一个想泡妞泡不上(的人),你觉得仔仔须要吗?站在那一带妞就扑上去了!”找投资花了6年,最后还是伍仕贤的牙医介绍了一个投资方,电影总投资不到五百万。《独自等待》上映后,很多他找过的公司问,怎么不找他们?“我说大哥,我给过你这个剧本,没改过啊,拍的就是那个你说没兴趣的剧本啊!”

获奖作品对明星有压服力,伍仕贤找人挺顺。他突发奇想要周润发客串,一开始找发哥经纪人、写邮件,以“Mr.周润发”开头,没搭理他;又找上吴宇森制片人张家振帮忙递话,到香港酒店大堂见发哥,“倍儿冲动。”发哥允许了,要求不能以此为卖点宣传。

2005年秋,《径自期待》和《世界之战》撞车上映,发行权被卖出,伍仕贤没有任何话语权。他和友人们觉得惋惜,那时中国电影没有完整市场化,片子没遇上《猖狂的石头》的好局势,直到现在,他也不明白它的票房。

影片最后那句话“献给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”曾经是很多人的签名档。伍仕贤看了网上评论,认为是“大家在电影里看到了自己”。到现在,张阳和吴超简直记得该片的所有台词,张阳评价,从《东二十二条》(伍仕贤的毕业作品)到《反转人生》,伍仕贤的作品都“在快活的大背景下,让人有一点心酸的感觉”。吴超说:“《独自等待》是有根的你知道吗?”

郁闷

近间隔看伍仕贤会发明,四十出头的他头发根却白了大半,这要归因于他的第二部导演作品《形影不离》。此片上映后票房不佳,口碑两极分化,那次跟外资方的配合,让他愁闷很久。

《形影不离》 ,2011

这和“后独自等待”的伍仕贤判若两人。2005年底,他被经纪公司ICM看上。次年,电影口碑开始发酵。伍仕贤记得,CCTV6那年放《独自等待》放了6到8次。一堆公司找上他,想投资《独自等待2》或者别的爱情喜剧,他觉得没劲。有亚洲可怕片找他拍美国版,好莱坞也想让他导《我的蛮横女友》,请求不能改剧本,“后来他们有人拍了嘛,直接录像带发行,烂到那个田地,果然我躲过一劫。”(笑)

那段日子他生活悠游,不断和朋友做社区服务,缺钱了拍点广告,“年轻,二十几嘛,不焦急,很像文艺青年、摇滚歌手那个劲儿,哪天愉快了再弄个剧本。”

直到2009年,他开端准备新的原创故事:男主角历经工作生涯不顺后,呈现了精力问题,在空想中街坊的诱劝下,表演超级好汉“HLF”(即“活雷锋”),试图解决社会问题,终极走出自闭。伍仕贤对影片的定位是“心理悬疑加玄色风趣”,就是要玩另类。

张阳说起当年和伍仕贤探讨这部电影的场景。“老伍对这个剧本是特殊自得的,它可能感觉上有点像、然而跟《搏击俱乐部》构造完全不一样,老伍很在意原创性。”

拍戏进程很开心。饰演男二号的凯文·史派西看了剧本十分感兴趣,只在合同里注明,酒店必需要有乒乓球桌。晚上没事,史派西、吴彦祖、龚蓓?等人就一起打球。“他们不知道,我每天晚上回去在酒店蒙受资方的各种破事。”

这部电影现在的豆瓣评分是5.9,“好于18%喜剧片”。资方当年宣扬该片是“又一恋情喜剧力作”,伍仕贤至今恼怒,“我跟他们讲,它不是喜剧,我拍过一个胜利的喜剧片,还不知道贺剧片是什么吗?(他们)不听,说先把人骗进电影院,就想挂羊头卖狗肉。”第一批观众看完果然怒了,打低分、骂导演脑残。伍仕贤收到许多微博私信,“什么刺耳的话都听过。”

影片发行是圈外人做,出了很多初级过错,张阳称为“灾害”。印刷的电影院海报版本是错的;釜山电影节首映后拖了10个月才上映,莫名其妙定在和《复仇者同盟》统一天;电影上映前航空版权就卖了,有网友在飞机上提前看到。电影下映月余,好朋友打电话来,问伍仕贤电影什么时候放,“大家都不知道,完全无声无影消散了。”过了几年伍仕贤才知道,里头有猫腻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?我不明确。也不说明,就很郁闷。后来有大略一年,我什么都不想拍,我觉得我做导演,那么辛劳付出,结果就被一帮人给扔出去,也基本不关心它。尤其那么难的阵容,定位一错,可不把观众惹毛了吗?”

电影市场也变了,他记得有媒体把《如影随行》和差未几同期的张扬、管虎、王小帅的电影归为“最后一批全军覆没的国产片”,一起被好莱坞大片打得七零八落。

他清楚过来,这个市场不容许导演只关怀制造。《反转人生》开拍前,伍仕贤花了很长时光搭建团队,缓缓筛资方,“我学到的一点是,不能再给钱你就要,傻不拉叽的。”但他也否认《形影不离》绝对小众,“在海内市场完全不行。可能大家还没习惯看没那么整洁归到一个类型的电影。”

张阳很可惜,他感到作品自身相称不错。他很爱好凯文·史派西跟吴彦祖聊天的楼顶花园,像一个天然又抽离的世外桃源,甚至看得眼眶潮湿。吴超的评估是:“他可能不想再反复了,换一种悬疑的方法表白,还要以笑剧出现出来,这两个有点抵触……所以可能浮现出来的后果不是那么好。”

回看这段阅历,伍仕贤认为有时候必须碰到挫折能力成长。这个主意被他植入了《反转人生》,闫妮饰演的土地婆始终在打趣夏雨的运气,“你不知道她要给他什么,看似在折腾他,实在是让他找到幸福和快乐。”

《形影不离》失败同年,儿子诞生了,他感到所有变得安静,只有孩子最主要,生活开始快乐起来。郁闷的日子里,他去美国,和爸爸在电影院看《猩球突起》,两小时里,忽然把所有的懊恼都忘掉了。“真的是一下子感觉找到初心。”他想起小时候在台湾,爸爸带他去看《星球大战》和《ET》,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拍电影。“就是想给大家娱乐,让别人也有像我那种感觉,原来挺郁闷的,成果看着看着还挺好玩的,就好了。你还求什么呀?”

初心

2016年11月,伍仕贤途经大一时打工的鞋店,想起自己那时常做白日梦:有一天必定要拍电影。

小时候,伍仕贤玩玩具,会蹲一两个小时给人物编台词。他加入录像兴致班,和弟弟给家里人排话剧。高二,他想当导演,家里人认为不事实。他申请了华盛顿大学片子艺术系,想先尝尝,“不行转做广告之类。”

他自称刚读大学的自己是拿着Hi8摄像机的“导演系?丝”,不晓得毕业后得在洛杉矶当多少年服务员才干等来机遇。这时候,他看了《霸王别姬》,意识到“中国也有电影”,他决议来这里。父母许可负责膏火,生活费自理。他去打工,和错误坐在厨房的大冰箱里偷勤。“如果经理进来说,bbin官网客户端,‘你们多少个没有干活!’我们就伪装是在拿柠檬。”

他查到北京电影学院的号码,打从前,一个老太太接了:“喂,你哪儿啊?”“啊什么叫我在哪里,啊我是在美国耶。问转学的事件,人家说半天我也没懂,就本人跑一趟好了。”

大二结束,伍仕贤来北京,电影学院的人让他“下学期再说”。他待得无聊,到开封找了哥们儿的哥们儿。录像厅给两块钱能消磨良久,他天天看四五部成龙李连杰。又待得无聊,上影厂的朋友先容他去史蜀君导演那儿实习了一阵,学给《小娇妻营生记》做剪辑,bbin官网客户端,“有天我在河南接到一个电话,北电说行,你可以来了。”

上课第一天,有俩哥们--“我就不说谁了”--把他逼到墙边,他认为是要打架。对方呛他:“你跟我们说一下,好莱坞又有什么牛逼的呀?除了斯科塞斯和昆汀,那些片子都太他妈垃圾了,bbin官网客户端!”他当时想,这跟自己有什么关联?以及,这边学校好牛逼啊。

在美国,伍仕贤学了剧本写作和拍摄技巧;到北京,他开始大批看艺术片,学校每周放四场。他爱上特吕弗、杨德昌,得到陶冶。

同窗里有徐浩峰和杨超,都走上了艺术片的门路。伍仕贤很早就和他们不一样。张阳以为,导演系良多人喜欢模仿艰涩的巨匠,而伍仕贤喜欢讲贴近生活的故事。“有人很不堪设想,说以前我还能在威尼斯获奖,当初……对啊,我就乐意拍给多数人。我偷偷地跟观众看,我看他们笑,看他们被激动,那个才是我最大的瘾。”

《反转人生》从2013年开始筹备,是伍仕贤第一次改别人的剧本。朋友麦弘文写了个主人公实现欲望的故事,伍仕贤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元素:土地婆,一个大家不太知道的仙人;变形钢铁,他弟弟设计、王宝强方言配音的“晴天虎”,由于他自己对迈克尔·贝的《变形金刚》“又喜欢又觉得垃圾,必需恶搞”。据说对这部电影最感兴趣的是二三线城市的观众,他特别开心。

儿子5岁了。紧锣密鼓的宣传期停止后,他要好好陪孩子过暑假。以往休息时,他会带儿子找龚蓓?探班。他的圈外朋友多于圈内人。闲时刷刷《权利的游戏》,在微博关心社会民生,从毯星、美联航到广场舞大妈霸占篮球场,俨然一热情向阳大众。

人不知鬼不觉,他到北京已经22年了。这是他住过最久也最喜欢的城市。我问吴超,认识伍仕贤20年,觉得他有什么变更?吴超说:“有20年了吗?不吧。天哪,你这么一提示,天哪可不是吗?老伍啊,咱们都老啦!”

张阳眼里,伍仕贤仍是那个大顽童。他也清楚地记得22年前第一次见伍仕贤的场景,一个同学约吃饭,伍仕贤刚洗完澡就跑下来了。“还是一个小帅哥,小尖脸,梳个中分,干清洁净,很瘦,很可恶。”

实习记者/张宇欣 发自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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